冬天的早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老仝裹紧大衣挤上了18路公交车。自从三年前从市局刑警队退下来,他每天这个点都会挤坐这趟车去人民公园,跟老伙计们打太极。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老仝上车早,坐在车厢后边靠门的位置。老仝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听新闻、破案子,如今退休了,没案子破了,就改成了打太极。虽说是退休了,但是三十多年的刑侦生涯让他有个职业病,就是到哪儿都喜欢“东张西望”,他将目光停在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
杜需只是出了一下门而已,她都忘了自己是为啥出门的。 是取个快递?是到小区对面的小菜店买一把韭菜?是看一看外边的阳光? 都有可能,可是杜需好像忘了。 这都不重要,关键的问题是,杜需没有带钥匙。 杜需的钥匙一般挂在裤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只要她听见腰部发出轻微的响声,心就是踏实的。以前不这样,以前她的钥匙就随手装进小包里,因为随意,忘带的时候很多。要进家门了,掏啊掏啊掏,化妆品、纸巾、小镜
蚕, 指望着卖茧子补贴家用。 我刚要蹬车,婆婆“噔噔噔”地追上来。我的心突然紧了紧——这阵春播忙得脚不沾地,婆媳俩连好好说个话的工夫都没得,她要是拦我,我该怎么办?可婆婆没有,只是快步凑到我的跟前,把一个蓝布口袋往车筐里一塞:“回娘家,咋能空着手!给你娘带点新磨的小米,熬粥最香。”转身要走时,她又回头叮嘱:“马儿坡那道坎还没填平,你骑慢点。” 我应着“晓得了”,脚一蹬,车就往前冲。风裹着地里的麦
市文旅局计划在一处新建的口袋公园里,打造一座体量不大却富有深意的标志性雕塑。几经斟酌,任务交到了当地一所大学的孙教授手上——他既是著名诗人,也是美学教授。 王局长登门说明意图,孙教授略一思索,便应承下来。 其实他心中早有构思,只是一直缺少合适的安放之地。文旅局的要求,恰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一个寂静的早晨,一台挖掘机轰鸣着开进了口袋公园的一隅,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挖掘机的铲子开始伸向草坪
自从隔壁事发后,老王整日惶恐不安,思来想去,便离开了村子,在集市上寻得卖绳子的营生。 他的摊位在最繁华的转角楼的一个角落。两根木桩间横着一根竹竿,大大小小的绳圈挂在上头,有黄的、白的、银的、灰的,有粗有细,有新有旧。新的亮铮铮的,旧的灰扑扑的,像用了很多年。 那个上午很奇怪,竟然没有一个人光顾。老王也不急,坐在小板凳上看人来人往,抽烟打发时光。 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列车极具目的性地驶向夜幕。 或许因为太有目的而显得有些漫无目的。 瘦高的列车员倚靠在车厢连接处,漫无目的地望着不远处车站闪烁的灯光发呆,那个拎着破旧电脑包的男人跨上车向他礼貌地微笑的瞬间,他只是机械地扯了扯嘴角便把视线移向别处,微笑凝固在男人的脸上,有些窘迫。 车厢里的声音很嘈杂,数不清的声响灌进男人的耳朵,他借寻找自己座位的间隙,用游离的眼神瞥向每一个落座的人,但大家都低着头或者闭着眼歪着头,
中秋节放假的第二天,李磊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放松一下,准确地说,应该是躲避。中秋节,是“礼尚往来”的最佳借口,李磊能躲在家里吗?他是省检察院某处处长,相对上面的领导,他只是一名办事员,但相对下面的人来说,特别是县市检察院的人,他这个处长又是拥有实权的领导。恰在这时,老同学马千里打来电话,说老婆、女儿去外地旅游,他一个人在家闷得慌,请他去喝茶。 李磊和马千里是大学同学, 毕业后都分配在了省城,李磊在
午后三点,细密的雨丝在窗外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整个江南小镇裹进湿漉漉的静谧里。 屋内,老挂钟的铜摆不紧不慢地晃着,“嘀嗒”声在空旷的堂屋里悠悠回荡。周淑芬跪在樟木箱前翻找着冬被。箱底,她的指尖触碰到一片凉意,动作猛地一滞,缓缓摸出一个红绒布包。 打开有些褪色的绒布,一块上海牌机械表静静地躺在掌心。表盘上的指针,停滞在七点十五分,那是丈夫建军离去的时刻,时间的指针虽然停住了,可回忆却如潮水般汹涌。
身边的女孩不见了。刚才她趴伏在一个包裹上歇息,旅途的奔波让每个人都缺乏睡眠。我要坐的 G2625,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大概她也坐这趟高铁。我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显示屏,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人在旅途,休息不好,因疲惫至极而睡去,又会被一点小动静弄醒。 女孩只是自己离开,她的包仍在原处放着。 包里大概不会有很贵重的东西。我想。尽管如此,女孩也不该这么大意。也许她认为现在治安很好,加上现在生
一样,盖过了我的分条分点。我开始觉得我的忍耐到了极限。我把手从脸上挪下来,那让我喘不过气。我开始用大拇指去压迫第二指节,逐一按响每个指节。这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在逼仄的城市中,我居住的小区有一片不错的花园,虽然和这座城市一样逼仄,但依旧给了我们这些本应缺失空旷生活的孩子差不多的替代。我们在里面互相追逐,躲避缓慢的老人和他们的器械。等我能够按响指节时,我已经十余岁了。 电话里的噪声越来越大,一阵尖
最了解红墨的人是我。 红墨是小说家,自封的,连市作协都没加入。 之前在纸箱厂上班,因为走神,被切断了右手食指,成了“九指红墨”。幸亏被切断的是右手食指。 红墨左手执笔。为啥走神?构思小说哩。后来到相对安全的厂子里上班,红墨会突然跑离自己的岗位,哪怕是在流水线上。干吗去了?灵感突袭,躲到厂房后写小说去了。他也做过保安。值夜班,饿了,煮方便面吃,突然文思泉涌,唰唰唰写起小说来。水烧干了,方便面烤
晚高峰的 20 路公交车,像一个吃撑了的巨人,一步一停。 我挤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正播放着许巍的歌,歌声被车外的喧闹和车内的嘈杂所干扰,毛毛糙糙,听不真切。 空气里混合着人体的各种味道,以及一种特殊的沉默——因为大多数乘客都盯着自己掌心那一方小小的发光的屏幕。 手机突然振动,拿在眼前一看,是母亲。 我没接。她总是这样,不问我忙什么、累不累,只问我回不回去吃饭,好像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那扇通往家里的门
我上初中的时候,书包总是挂在胸前,书包里装的全是小人书,没有课本。 高度近视的李老师常常对同学说:“马均长不大,这个年龄还看小人书。” 李老师拿我没办法,上课我照样看小人书。看到兴奋时,我忘记在上课,会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我是李向阳!”这是小人书《平原游击队》里的情节。 李老师胆小,腿一哆嗦,粉笔落在地上,然后,他把我罚到了教室外。 一天上课,趁李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模
的不是小远,而是建军。 建军是小远的战友,当年跟小远同去执行任务。小远牺牲后,建军每年探亲休假都来看望奶奶和小远的父母。去年,建军和小蕊这个时节回来,是接他们去参加婚礼的。 奶奶一想起那场婚礼,心里就被温暖填得满满的。 奶奶被请上台,与建军和小蕊的父母一同坐在家长席上。当婚礼进行到拜高堂的环节时,建军接过话筒,声音洪亮地说:“今天,我和小蕊要完成一个最重要的认亲仪式。”说罢,两人径直走到奶奶
从深夜到清晨,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小倩下床洗漱,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丈夫的姑姑和老家堂弟的媳妇又吵架了,连夜找小倩评理。“和我有啥关系?”小倩对着梳妆镜白了一眼,打开AI助手,约车出门。 说是这样说,小倩一路通勤,手在键盘上忙个不停,直到办公楼下,才把矛盾解开。丈夫的姑姑和老家堂弟的媳妇向小倩道谢后,不再接话。小倩甩一甩发麻的手指头,扭头瞧一眼爬上天的太阳,叹了一口气…… “谁让你讲道理呢?”同
当那几个人说宇宙有起点和终点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餐。 他吃的依然是很传统的早餐,一碗热干面,一碗稀饭。不过,要认真地说起来呢,这也算是进步了。在他的印象里,真正的传统应该是油条、糖糕、馓子,外加一碗稀饭或一碗豆腐脑。 想起来,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包括那店里的样子、老板的样子,还有老板娘的样子。想起老板娘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就突然变得如同删除了文档的硬盘,什么都没有了。刘
老爸今晚回到家,一脸不高兴。见到我和老妈,没头没脑地宣泄起来。 简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中文系学生,居然不喜欢《红楼梦》! 见我和老妈没反应,他自顾自地沉浸在他的情绪中。 问卷调查中选“不喜欢”的居然占了人数的三分之一。简直是荒唐!还中文系呢?读啥中文系?回家放牛去得了…… 老妈不但不“附议”,还掩着嘴笑。 老爸被气坏了。都说人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语言是苍白无力的,憋了半天,老爸就说出
“多好看啊!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我爸等会儿看见都不认得您了。” “你这鬼丫头,又拿我打趣!”一抹羞涩又幸福的笑从母亲脸上泛开。 “妈,下个月我休年假,带您去旅行,到时候您穿上这条裙子,我给您拍很多很多美照!” 母亲脱下裙子,她帮母亲把裙子挂在衣架上,放进母亲的大衣柜中。衣柜中,五彩缤纷的裙子、大衣、夹克等琳琅满目、摆放整齐。这满满一大柜子的衣服,全是她给母亲买的。她喜欢给母亲买好看的衣服,喜欢带
近些年,他越来越看不惯儿子柳了。 这天上午,他亲自送柳去江城的一所高校报名,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自从读高中后,柳就不服管教。先说吃,柳总嫌家里的饭菜不合口味,非得点外卖吃,有时深夜还有外卖员来敲门。他对柳说,吃多了外卖对身体不好。柳便嚷道,你啥也不懂,就喜欢听信谣言。他气得直摇头。接下来说睡,柳总是把白天和黑夜颠倒。尤其周末和节假日,柳深夜不睡,还将房门反锁,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在卧室
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雨蒙蒙了,母亲喊他,小卫头也不回地骑上电瓶车,一溜烟地走了。 早上五点钟,祖母就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吃粽子,她去包。他在乱梦中连说“好的,好的”,然后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粽子。幸亏关好了门,否则祖母会走到他的床前来。这会儿一冲进老屋,祖母又问他要不要吃粽子。“你给小叔吃吧。”小卫胡乱地回应了一句。 卫生间的墙壁上挂满了细细密密的水珠,回南天,气压有些低。本来,小卫匆匆回来
我重复一遍要退学的打算。李海霞把头埋进了眼前的那碗面里,仿佛是她做错了什么,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一头灰白的短发。她常说想不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她说:“学校里有人欺负你吗?” 我摇了摇头。 她继续问:“同学们冷落你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 厨房煤气灶上蓝色的火焰正舔着茶壶。火焰燃烧的似乎还有夕阳的影子。 李海霞喝了一大口汤,她说:“我想辞职了。” 她的声音比头发丝还细。李海霞在老家最具规模的
雨夜里,长胡子铁匠在给种田人黄二打一把镰刀。通红的炉火上,镰刀打到了关键时刻,忽然一颗星星从破旧的窗洞钻进来,掉落在镰刀上,叮叮叮地蹦来蹦去,星星的蓝光瞬间浇熄了炉火。铁匠握着镰刀的手狠狠哆嗦了一下,他感到惶恐,赶紧跑到门外察看。 铁匠发现,凶猛而黑黑的雨水自天倾盆而降,但天空的棋盘里依旧星光闪烁,棋子一样密布的星星,星芒拖得或长或短,不过距离黄泥坡最近的那颗星星,却缺损了一角,没有往日耀眼,
冬,漫长而肃杀。猎人进山三天,莫要说大兽,连一只野兔的影子也没看见。 他走出石屋,攀跃而上,急停,侧身,落至一处宅院大小的崖坪上。一只獐子来不及逃跑,猛地直起身,两眼满是惊恐地望着他,好似哀求猎人。猎人居高临下,枪口早已对准。此时此刻,獐子抬起前爪,狠狠抓掉肚脐下的麝香囊,一声哀鸣,将麝香囊甩落在猎人脚前的枯草上。 獐子有灵性,猎人一惊,遵照打猎祖训:“不杀怀孕兽,不杀哺乳兽,不杀通灵兽。”他应
在此处的。没人知道他确切的年岁,只唤他七公。七公的背微微佝偻着,话极少,眼神也浑,看人时目光总是虚虚地掠过去,落在更远的地方。他扎的纸人纸马、楼阁轿舆是极好的。不是说多么精巧繁复,而是有股说不出的“活气”。纸人的脸颊,他只用指尖蘸了极淡的胭脂,轻轻一抹,那红便晕开得恰到好处。眼睛是最后点的,墨不能浓,要点在恰当的位置,留那么一丝空茫,纸人便仿佛有了魂,静静地立在那里,等着被什么唤醒。 于是巷子里
说起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朱集温村温良璧老爷的千金群玉,竟然是个惯偷! 群玉生于一九二〇年,家中有一位年长她十岁的兄长。温老爷与夫人总想弄清女儿偷盗的缘由,不由得想起她出生那日的异象:彼时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可细细一想,那日偏偏是传说中观音菩萨的生辰…… 群玉五六岁时便开始偷钱, 银圆、铜板、纸币,一概都要。温家富足,银钱向来用箩筐盛放, 本就不差钱财。温老爷对儿子管束极严,零花钱核算精细
秋风吹得紧,吹得池塘快要见了底。焦黄的柳叶在风里旋飞了一阵子,落在暗绿的水洼边上积成堆。 “有为王,那个坐江山哪,非容易哎——” 这唱腔原本沧桑激昂,此时却在风里飘忽,不知是从旷野的哪个方向传来,时断时续。 一片柳叶划过豹三的白眉, 他像是触到了白刃般抖擞精神, 念一句“随孤来”,嘴里“咚锵锵” 打起了锣鼓点子。 豫剧《打金枝·坐宫》,豹三一人分饰男女两角,摆出架势,进三步,退两步,踉踉跄跄走出
见一口土灶大锅里都是一节节山芋,几粒米花在开水里翻滚,李二杠看到心里就反酸,自己小时候都吃得想发疯,如今,生活都翻天覆地了,怎么刘老抠还在这样吃?李二杠背地里随口说了一句,这要不是“抠王”,还真干不出这种事来。 本村有人在评论区评论说, 刘老抠在柳河村吝啬是出了名 的,一辈子抠抠搜搜,蚊子叮了 他,都要把蚊子肚子里的血挤出 来、吸干。 李二杠直播刘老抠吃午餐, 只有咸腌菜就饭,忍不住
日本侵华那年,三爷爷开着一间叫“德盛和”的酒铺子。因酒香醇正、从不掺水,铺子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生意十分兴隆。鬼子“大扫荡”的那天,一伙日军闯进村子。全村百姓能跑的全都逃走,来不及跑、跑不动的人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四处藏匿。 三爷爷舍不得自己苦心经营的酒铺子,就抄起一把斧头揣在了怀里。没过一会儿,一个举着匣子枪、一个端着寒光闪闪刺刀的鬼子进了门。拿匣子枪、像是长官的鬼子,用枪口顶住三爷爷的心窝,龇牙
每次看到鹰从高高的天空飞过,人们都会驻足仰望,目光柔和,心中充满爱和敬意。 而乌鸦那“嘎嘎”“啊啊”的叫声尚在远处,人们就惊恐不安、四处逃避,心中泛起厌恶和戒备。 鹰没留神。 乌鸦不解。 找到鹰,乌鸦问,我们乌鸦是鸣禽中体型最大的鸟,除南极洲外,广泛分布于全球。你们鹰也是中型到大型的猛禽,除南极洲外,全球各大洲均有踪迹,是这样吗? 鹰回答,是! 乌鸦又问,我们乌鸦的栖息地包括低山、平原、森林等,
老宁的修船铺,扎在芝罘岛的尽东头,一开门,咸腥的海风便灌个满怀。 铺子不大,工具挂满了墙。 最显眼的位置上,有着一件翅膀 半展的海鸥标本,眼珠是玻璃 的,空洞地望着黄海。那是老宁 父亲的遗物,老人闭眼前摸着标 本说:“往后,让它替我守着这片 海吧。” 初秋的午后,太阳慵懒地悬在海上,风里已有了丝丝凉意。老宁在里屋补渔网,忽然听到门口“咚”的一声闷响,走出去一看,只见门槛上躺着一只受伤的海鸥。 它
无花果树的叶子在春风里翩然起舞,似乎想要欢快地托起什么东西,那动作像极了民族舞里的“动脖子”,又像杂技里的“顶碗”。 “唉,我最不爱吃无花果了,”陈涓涓望着窗外摆动的树叶,“我还不爱吃芭乐、雪莲果、人参果、姑娘果……都没什么水果味。” 尹丽的眼睛也盯着窗外的果树,阳光似乎穿透了它,每一片树叶都像个嫩绿的小灯泡那么亮,她问:“水果该是什么味啊?苹果和西瓜也不是一个味啊,草莓和柠檬也不是一个味。”
爷爷没听过河里传来的隆隆的声响,但黄林说他不止一次听到过。 第一次听到响声时,他正弯腰捡起河滩上冲上来的塑料水瓶,隆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直起腰,看着河。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但河面上除了漂浮的垃圾什么都没有。 爷爷问:“在干什么呢,站着不动?” “爷,你听到隆隆的响声没有?” 爷爷认真听了几秒:“哪有什么声音,快干活!” 隆隆的响声消失了,黄林狐疑地弯下腰,继续捡起垃圾。 但在那之后,他时
朵,梗着粗脖子,迈开小短腿,肉乎乎的屁股蛋子左一扭、右一摆,走得兴高采烈。目的地是远处的小山坡,那里有草丛、野花、树林、山果,可以拱拱土、打打滚、蹭蹭痒、晒晒太阳…… 这种溜达,不仅消食,还能搜寻到杂七杂八的零嘴,这是猪的幸福时光,于是,它们就哼哼唧唧,努力走出一副心无旁骛、井然有序的样子。 “真是一群圆滚滚的钱袋子哩!”雷波感叹一声,不禁有些眼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瓜地,那里大大小小、圆溜
当院子里那个灰色的影子闪进视线,一脚刚踏出房门的马嫂愣了一下。再一细看,是头驴。 深秋的晨光里,那头驴浑身乱毛,四蹄泥污,白眼圈还沾着草屑啥的,好像经过了很艰难的跋涉。 谁家的,咋跑到这儿来了? 马嫂心里打着鼓,轻移脚步过去 想靠近这头驴。驴似乎受到了惊 吓,退后两步又站住。 “你饿了还是渴了?”马嫂问了一句,回身打了一盆水过来。那活物低头饮水,唇间就蹦出欢快的响声。 马家这处宽敞的院子在庄东头
徐慧杰的《秋影》弥漫着淡淡的忧郁,年轻的男孩女孩在大城市的底层勉强维持生计,幸运且偶然地得到了彼此的陪伴,虽然依然贫穷,生活却有了别样的味道。只是在表面的“幸福”之下,是女孩内心潜藏着的被母亲糟糕养育又残忍抛弃的创伤经历;在“幸福”之上,是女孩在志愿服务的场合依然遭遇着凝视和骚扰。一个女孩到底要经历多少伤痛才能长大?一个女孩到底要如何谨小慎微才能自保?如果丑陋是女孩的原罪,那么美丽似乎更是。《秋影
这天,目鱼醒得很早,距离他睡下还不到两个小时。晨光透过白色的窗幔,投下些许树的枝蔓的影。前一天晚上,他唱了几乎一整个晚上,眼睛通红得像只兔子。 他歪头看着枕边的池茉,小巧的鼻子微微翘着,苍白的脸颊,一头绿色头发。此刻她蜷缩在被子里,似乎在做着不为人知的梦。 他喜欢他的女朋友,她比他小几岁,性感又可爱,时而忧郁,时而热情似火。有时他演出的机会,还是池茉争取来的。池茉的酒局多得数不清。时不时就有人
郭乃儒的少年时代。那年,他读初中二年级了。这天上学路上,他遇到一求乞老媪,心里顿生悲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一枚两分硬币,轻声轻气地说:“对不起,老奶奶,我只有两分钱,给您吧,您莫嫌少哦。” 老媪朝他鞠躬:“谢谢了,小弟弟。” 郭乃儒红着脸说:“不用谢。” 郭乃儒中专毕业后,参加工作了。那天,他刚领回工资:五十元。归家途中,他遇到一跪在地上的求乞老翁。悲悯的情绪在心里荡漾,他稍作迟疑,拿出月工
车停了,站牌前的人一齐拥向车门。乘务员用尖细的声音喊道:“先下后上,先下后上……”车里的人鱼贯而出,接着车外的人鱼贯而入。在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从车门外伸上来一根竹竿。我和萍同时看到了一位盲人,他摸索着走上车,把竹竿揽在怀中,伸手探摸着头上的拉手。 他高大的身子像一堵墙贴在我身边,他的衣襟被车外的风扬起来撩着我的脸,这使我的心中生出一丝不快。我看了身边的萍一眼,身子往里挤了挤。萍看了盲人一眼,对我
司马相如初与卓文君还成都,居贫愁懑,以所著鹣鹣裘就市人阳昌贳酒,与文君为欢。既而文君抱颈而泣曰:“我平生富足,今乃以衣裘贳酒!”遂相与谋,于成都卖酒。相如亲著犊鼻裈,涤器,以耻王孙。王孙果以为病,乃厚给文君,文君遂为富人。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十七而寡,为人放诞风流,故悦长卿之才而越礼焉。长卿素有消渴疾,及还成都,悦文君之色,遂发痼疾。乃作《美人赋》,欲以自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