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站出名了。 青山站的出名,是因为站长陈辉。尽管我对陈辉早有耳闻,但当看到视频里的他飞奔跳下站台救起那个女孩时,我还是觉得自己并不真正了解他。画面中,他迅捷的身影带着风,斑白的头发向后掠去。幸好他反应快一刚把女孩救起侧倒在站台边,动车便裹挟着尖锐的鸣笛,贴着他的鞋底呼啸而过。 “不要命的家伙,还是那么爱出风头。”隔着屏幕,我恨恨地说出这句话。 视频播完一遍,又重播一遍。陈辉瘦削的身影,在我
这几年我写的故事都发生在青山站,青山站是我虚构的一个小站名字,在铁路快速发展的时代,很多像青山站这样的小站变成了大站,甚至是旅客如林的高铁站。在青山站,有这样一个人一他是敬业爱岗的站长,更是一位对他人生命怀有无比敬意的“英雄”。这里,曾有一座小站,在岁月中蜕变为壮观的高铁枢纽;这里有“我”未能亲身参与建设的遗憾,也有一段悄然错过、再难回首的美好情感。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但遗憾也是成长的一个过程。
安澜的高跟鞋叩击着高铁站的大理石地面,奏出一长串急促的音符。电子屏的冷光在脸上流淌,绿色的“开检”跳动如心脏,红色的“停检”似道闭合的门。 只要一踏进高铁站,安澜就觉得自己进入了巨大的时空加速器。匆匆来往的人流,不断闪烁的电子屏,不停忙碌的“蓝制服”们…如此快节奏下,根本容不得人多思考。 从A市到B市,坐高铁是最快的,1小时56分钟,中间停两站,高铁站间虽然跨了省,但直达的高铁还是很多的,安澜
1968年的中秋,月亮也是这么圆,这么亮。 那年我14岁,母亲说舅舅在淄博的砖窑厂做工,能给我找个当学徒的活儿,比在家种庄稼强,有出息。出发那天,母亲天不亮就起床烙白面饼。她用粗布包了又包,足足裹了三层,才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背包里。又从枕套里摸出五块钱,叠了又叠,塞进我的手里:“省着点花,到了就给家里报个平安,别让娘惦记着。” 父亲送我去火车站。那时候的青州站,还是土坯砌的站台,坑坑洼洼的,到处
莫小冷经营一家门店,生意十分红火,可隔壁突然开了一家新店,店里的商品几乎跟她店里的一模一样。 莫小冷又急又气,却没办法改变,她的心像被丢进了油锅里,滋滋地煎熬着。 近几年,网购影响了店铺的经营,从前熙熙攘攘的小店变得门可罗雀。 时间一长,焦躁、忧虑、烦闷的情绪来回翻涌,人变得不淡定了。 天冷了,生意越来越冷清,莫小冷格外烦。莫小冷对陈君说:“离咱这儿不远的一个酒店正在招保安,你去应聘吧,上
在奎县二佐,刘立学绝对算是一个好人,他的名字起得也有学问。古人讲君子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刘立学则强调立学。他笑着说,学最重要,不会就立刻学。有人笑着问他:“你没娶上媳妇,咋不立刻学呢?”刘立学一摆手:“一边去,说了你也不懂。”然后就自顾走了。 刘立学为什么打光棍,有人说是他父母早亡的原因,但多数人说他是性格使然,命中注定。不管怎么说,刘立学并没有丧失生活信心,每天三茶六饭吃得津津有味,屋里
薄暮阳山 骑田岭之南,有炊烟袅袅升起。 循着炊烟,过清溪,但见阳山古村仿佛一卷缓缓打开的水墨图,悬挂于夕照与大地之间。一幢幢古民居有序组合,疏密有致,外围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居高临下俯瞰,整座村庄犹如一个盆景。 我来得正是时候,“科名连捷”宅第前,五六名村民在空场地上忙着操办家宴。一位平头汉子半蹲,往临时搭设的灶膛里塞木柴,被火舌热吻的铁锅兴奋地发出吱吱声。这口黑乎乎的汤锅看上去更像一个巨型茶
扳手:旋转的艺术 这是我到车辆段,成为一名正式车辆钳工所做的第一件得心应手的工具。二十几年的时间,铁质的扳手被肉茧的“机械手”摩挲出一种幽光,光滑、锂亮。铁质的光,是温和的光,也是耀眼的光。 扳手的头,形状相同,大小不同。像一个个杂技演员的“排兵布阵”,按照尺寸的大小,一个套一个的里面,一个嵌一个的上面,一朵莲开在一朵莲的上面,罗列成一个小小的“金字塔莲”。这个小小的“金字塔莲”,每一节,每一
车站建于1974年,位于贵州省凯里市六个鸡村,那时它还是一个五等站,很少有人知道它。 用“六个鸡”做站名,绝对比唐诗宋词还美。关于这个站名的由来众说纷纭。 一说:明末清初,六个鸡属麻哈州养鹅司管辖,王氏土司秋后收租,恰逢天旱无收,百姓交不起租子,收租人无法向上交代,寨里只好收集了六只公鸡交租,度过旱年。之后,养鹅司的土司对此事记忆犹新,便将寨子改名为“六个鸡”。 二说:民国时期,因为该村到炉
不与桃李争,含羞独倚墙。 轻轻随风动,满院飘清香。 在无数可以喜欢的树木里,一直固执地喜爱香椿树。我家楼下有棵香椿树。这棵树枝繁叶茂,刚刚冒出的椿芽紫紫的,特别沁香好闻,树主秀英姐回阜阳太和老家时,还不忘给我捎来她老母亲腌制的咸香椿。 这瓶咸香椿的出现,让我穿越了时光隧道,又忆起了生我养我的小村庄。 香椿头是故乡新春后的第一道“树菜”,可炒、可拌、可蒸,如香椿炒鸡蛋、香椿拌豆腐、炸椿芽,都是很有
飞驰的子弹头 一条银鱼,游进了大地的血管 它不是来自远古,却比远古更早地到达了明天 群山在退让,那些沉默了亿万年的石头 看见它,就像看见了一个移动的谜语 平原摊开了书卷,上面写着“欢迎光临” 河流只是几条细线,被它轻易地缝合 村庄里的灯火,像受惊的萤火虫 一闪一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窗外的风景,是倒着播放的历史 我看见了童年,看见了故乡 看见了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他们站在田
桃花 风还在刮着 云,探出三月的窗口 轻轻摸了摸 你就粉遍了那片林子 风打开门抱了抱 你就在细雨里一醉不起 冷一会儿,热一会儿 像是没有了去路 而手中那枚桃核,紧皱眉头 在猜时间旁边一闪而过的影子 是秘密的开始 还是秘密的结束 杏花 风继续刮着,它不敢认 也不敢惹,躲在绿叶身后的你 用酸涩化妆出四五六月 后来,风弯下腰 枝尖便缀满果实 七月滚烫 只轻轻一吻
路遇紫云英 与一地紫絮怀香对视 我嘴角上翘,像得到糖块的学童大片的细密紧裹河床 仿佛母亲假寐,吻着熟睡的孩子 一头牛低头啃食,草叶温顺 心事漾开,漫过蹄印的浅窝 蝴蝶把暗语押进花泥 耳语的种子,喜欢贴近泥土的光芒 河道弯弯,时间鼓满波纹 幻想在蓝天之上,紫云英踞起脚 春风十里,让我沿着你指的方向 寻到群起的牧歌 瞬花为凭 推开窗,花瓣游过风隙 书页摊开,接住细碎的响动
在蒸汽机车博览园 听不到尖锐的汽笛长鸣 一节一节绿皮车厢 列队一字排开 承载谁的童年梦、青春结、中年痛 还有一车煤的往事 我仔细观察涂红油漆的车轮 那些未抵达过的终点 像火红的感召,牢牢抓住我的感叹 有朝一日 它会载着我的敬畏 到连梦都去不了的地方 与蒸汽机车之间 现在的我,已不再由物质构成 蒸汽机车,绿皮肤 以及构成身体的数千个零部件 都变成不甘寂寞的音符 在时
明明是中午12点,可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用旧的抹布。的副工长田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一点点沉下去。手机上,女友林薇发来的消息还在闪烁:“明天早上七点,我们郑州东站见!我已经买好高铁票啦!”后面跟着一连串兴奋的表情包。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薇的电话。“薇薇,有个事得跟你说。”田路的声音有些干涩,“今天单位紧急通知,全员值班,今晚天窗任务要对郑州东站所有道岔进行除雪,约好的
作为一名在铁路工作30多年的老铁路职工,每次出行,不管是出差还是举家出游,一坐上火车,打心底产生一种“老铁路”的自豪感。 小时候的火车是在电影里看到的,乡村电影的大银幕上,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冒着长长的烟雾,拉着一条长长的辫子飘在空中,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厢,喘着气呼味呼味地前行。 老家周围是层层山峦,一阵风吹过,隐约听见远处火车的笛声翻山而来。伙伴说,那是远处电厂拉煤的火车拉鼻儿的声音。“拉
乘上列车穿越山河到老挝 抠进岩层豌蜒出一条茶马古道 摊开友谊隧道9.59公里的时光 中国磨憨口岸的界碑还在 发烫绣出春风的针脚 缝补着国境线的温暖 勐赛的山水 长得和故乡一模一样 我用脚步丈量糯米饭香喂养的 日升日落 他们双手合十 托着叶子裹住的三餐 托着灿烂的阳光 一座山一瞬间分开了我的心跳 一半系着中国的平仄 一半钻进老挝的板书里 昼夜交替时,我用耳廓打捞着
养路工区 是放在工区院外的一堆螺丝钉 压得工长喘不过气来 “吃完饭早点上道” 工长的话把戈壁滩撞了一个跟头 更多的时候 它是工长打给家里的电话 “这周秋检,回不去了” 硬邦邦的话 震得空气直打战 是大李把弹垫拧到钢轨上的身影 他满脸的汗水 和他扛在肩膀上的作业标准 火车始终在走近 却从来不停车 一个叫的地方 它只有四股道 比一个村庄还小 它未停下很多的火车 站
在我看来,世间最动人的景致,不是孤立的山川湖海,而是那道绵延千里的铁路风景线。它以银色钢轨为脉、疾驰高铁为魂,穿平原、越群山、跨江河、抵高原,铁轨所至皆藏山河盛景,列车所行尽显铁路温情与担当。它既是流动的风景,亦是串联山河、承载情怀、滋养笔墨的生命载体,如大地铺就的抒情诗行,串联起华夏锦绣山河,见证铁路人的赤诚坚守与祖国铁路事业的蓬勃崛起。 这些年,我循着这条银色轨迹,乘着呼啸的高铁,从江南的烟
2025年国庆,纸质火车票正式退役! 一石激起千层浪。蓦然回首,时光的褶皱里写满了我的“票根”印记。 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风景,每个与火车结缘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铁路风景,而在火车票走过的漫长岁月里,我看到的不只是风景,更有余韵悠长的诗与远方。 我出生于20世纪80年代初期,在遥远且模糊的记忆里,指尖似乎还留有“硬板票”的余温, 1985年4月的一天,喜闻远在银川的伯父家中添丁,多
力量与速度的牵挂 蝉鸣渐退,银杏泛黄 金秋时节的郑西高铁美轮美奂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在高速动车的疾驰中 心情也像张开了翅膀 加速、再加速,飞驰、再飞驰 以时速300公里的速度在秋色中前进 高铁掠过关中平原 车窗如同一卷流动的画 变幻着风景的迥异 东峰看日出,南峰摘星星 西峰挂晚霞,北峰吹凉风 中峰讲故事,高铁与华山 成了此刻彼此的牵挂 高铁飞驰 脚下有富庶的渭
当我们站在将军的雕像下 仰望雪域上空的苍穹和星空 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红色岁月 像极了沙柳和红色的珍珠玛瑙 在浴血的汗水中生长成果实 依然在青藏烈烈的风中,回荡不息 那一脉相承的旌旗 飘展成黄河与长江两条奔涌的热血 滋养着中华儿女不屈不挠的意志 从艰苦的岁月流淌到新的时代 留给过去一个沉默的传奇 缔造现在一个崭新的世界 巍峨的昆仑,你是否见证 青藏线上敢与天斗的身影 他们
手捧《毛泽东号,永远的火车头》,我仿佛看见1946年工人们用冻僵的双手抢修蒸汽机车的场景一一那正是“毛泽东号”机车精神的起点。我站在机务段整备场的DF4B型内燃机车旁,柴油机的轰鸣声裹挟着机油的焦香扑面而来。师父擦拭着柴油机的气缸盖,突然说道:“这铁疙瘩里跳动的,是三代铁路人的心跳。”作为一名机车副司机,这本书让我在DF4B型内燃机车的货运实践中,找到了属于新时代铁路青年的精神坐标。 历史的回响
《铁路12306密码—中国铁路互联网客票系统探秘》是由著名作家王雄创作的一部长篇报告文学,全书记录了中国铁路客票系统从传统手工售票向智能化、信息化转型的历程,诠释了历史与现实的交织,彰显了“时代楷模”单杏花的责任与担当,通过解读和揭示科技创新、人文精神与时代担当的融合密码,展现中国铁路人的奋斗史诗。探秘12306密码,去感受不一样的中国科技成就与人文精神的时代密码。 科技密码:从传统到智能的跨越
读完邓晓芒先生的《哲学起步》,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久久未散。它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我许多积攒的思绪。以前总觉得哲学是书斋里的高深学问,离我这个投身铁路工作的人很遥远。但邓晓芒用最平实的话语,把“我是谁”“我到哪里去”这些大问题,像唠家常一样在我面前摊开,让我猛然意识到,这些困惑并非悬浮在云端,它们就深植在我每天的工作生活中。哲学起步,原来就是从承认并正视这些如影随形的根本性困惑开始。 这
亲爱的爸妈: 刚挂视频,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屏幕的微温。镜头里,爸爸弓着背在阳台侍弄那几盆宝贝君子兰,手指拂过墨绿叶片的样子,像在触摸什么稀世珍宝。您总说君子如兰,要心静才能养好,这话女儿一直记着呢。厨房那头油烟升腾,妈妈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麻利地翻动着油锅里金黄的素丸子,“滋啦”作响,氤氩的热气模糊了镜头,也瞬间模糊了我的眼睛。那熟悉的香味,仿佛能穿透冰冷的屏幕和千里距离,直接钻进鼻尖。心
亲爱的彤哥: 你好,见字如面。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正在单位认真检定计量器具,也许我正在京津城际的列车上,也许我正在陪着我们的小家伙做游戏。 你还记得吗?当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也彻底从“双城”之家变成“三城”奔波,你打趣地说:“‘京津冀’一体化协同发展在咱们家取得了实质性进展。我家在河北衡水,人在北京工作;你家在天津蓟州,我们的爱情就像是复兴号列车一样,在‘京津冀’大地上快速驰骋。”当时
二叔: 提笔之际,窗外的晚风轻拂,仿佛带着您的气息。去年那个清晨,您在枕上安详远行,如一片秋叶悄然归根。那是您修得的福分,去得宁静无痛,让我每每忆起,心中那份苦涩才不至于翻滚成滔天苦海。 您来时,生父早逝的荫翳尚沉重地压在一片破败之上。彼时大姐八岁,最小的我只有两岁。孤几寡母,门庭冷落之中,竟遭势利之邻欺辱。您年过三十却因某些原因仍子然一身,幸有母亲好友牵线,您走进了我们风雨飘摇的生命里。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