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 一到阿拉山口地界,我透过车窗望去,感觉阿拉套山自西绵延至此,已经收尾了。山上无灌木林丛,也无杂草荆棘,但是色彩斑斓。有的山坡沟槽如泼彩墨,从山帽子一直渲染至山脚,五颜六色,混混沌沌。多像油画啊!大自然没为它栽上树木花草,却给了它沧桑古拙之美。人们都称它为“花山”。花山就是我眼前的阿拉套山。 与阿拉套山对峙的是另一座山——巴尔鲁克山,塔城的山。 两山之间,是一道著名的风口,阿拉山口。
一 在南洋的橡胶林里,在赤道的烈日下,千万华侨仰望着一面无形但却猎猎作响的旗帜。那不是丝绸或棉布织就的,而是由汇款的汇票、家书的叮咛、决绝归国的航迹,共同编织成的信念之旗。它不飘扬在战场上,却深深插在每个华侨的心坎里。 那是一面看不见的旗帜,却飘扬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每一个南洋华侨的心头。烽火自遥远的北方燃起时,赤道的阳光依然酷烈,照耀着星马遍野的橡胶林。陈嘉庚站在新加坡“怡和轩”俱乐部的窗前,
仰书鼎 / 口述 陶青 / 整理 我叫仰书鼎,今年98岁。对,我今年98岁,虚龄99啦! 我。我家祖上是安徽的徽商,明代时从安徽歙县来到江阴,最后定居在北门浮桥,做些小本买卖。我太公叫啥名字我不记得了,只晓得老辈人都喊他“仰大麻子”——他长着一脸麻子——我家的底子就是他打下来的。太公有三个儿子,我爷爷是长子,叫仰桂林,靠开茶叶店和酒店起家,慢慢实力大了,就开了家鸿昌煤炭公司;后来又开了仰源泰
手术后一周,我被转到三十公里外的另一家社区医院,进行后续的治疗。 三甲大医院知名度高,吸引了全国各地患者来看病,手术量大,有限的病床要求尽快周转。只要病人度过了危险期或急性期,就转到基层一级的医院进行常规术后康复,实现无缝衔接。我了解到这是当前的普遍做法,是基于国家推动分级诊疗和医疗联合体建设的政策。对此有个说法,叫作“手术在三甲,康复在社区”。 住在两个医院里的感受很不一样。三甲医院位于北京
从前向北,如今向南。 作为一个西安人都应该有的就是方向感。我早已习惯住在有城墙的城市。并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当我第一次从高空俯视它,大小错落的方块无限延伸……没有方向感的我却清楚地知道西安的形状,长方形套着长方形。甚至是在梦里,西安也只可能是方方正正的,它绝不可能变成别的形状。不仅是城市,我也有了自己的形状,就像这个城市一样,方方正正。这只是一个容器,而里面的它可以是波涛汹涌的,可以是风平浪静
2017 年盛夏与 2023 年冬天,两次踏入伊朗,中间隔着整整六年。这不仅是时间的跨度,更是一道历史的裂痕。站在 2023 年的街头,回望 2017 年的那个夏天,你会清晰地感觉到,伊朗人的生活和他们对世界的态度,有了巨大的变化。 2017:波斯式的滚烫热情 第一次去伊朗,那种热情是扑面而来的。那时的伊朗人,似乎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开放。无论是在德黑兰喧嚣的巴扎,还是地铁拥挤的车厢里,总有陌
琴师 父亲真正拿起京胡是在退休之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买京胡时父亲特意赶到北京,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许学慈。 许学慈是何人?师从洪广源,是京胡制作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胡琴医圣”,给姜凤山、徐兰沅、王少卿等京胡演奏家制琴。当时许学慈的工作坊在陶然亭公园北边中国戏曲学院附中院内,父亲去了不止是买京胡,还看许学慈制琴,常常忘了时辰。后来许学慈年事已高,又把女婿刘正辉推荐给父亲。刘
十八岁之前,我在一个叫淳化的小县城度过。外面的世界,统统都在书本里,在地图里,在电影里,在歌声里,在传说里,在梦里。小小的少年困在小小的县城,知道外面世界广阔,但没坐过轮船火车,没有见过沙漠和大海。 在这里,我上完小学上初中,上完初中上高中。上高中的时候,与我形影不离的死党老樊转学去了邻县的一所重点学校。这真是“豆浆没了油条,杨逍失了范遥”,离朋失伴,让人心焦。老樊的缺席使我失去了至少一半说话的
临睡前小林发来消息,说好久不见,忙什么呢?我说回矿上了。她说多会儿回太原,聚一聚。我说没重要事情,暂时不回去了。她发来个惊讶的表情,说你当初辞职,不就是为了来太原发展吗?怎么又回去了?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也一直在寻找答案。 那一晚我失眠了,过往的一切如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我突然想到一个词——逃离。 仔细回想,这半生我似乎一直在逃离,所有的挣扎和努力,也都是在为逃离做准备。小时候,我总盼望快点
江布拉克草原 远处是巍峨的雪山。 现在是六月酷暑,即便我站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口,那连绵起伏的天山脊线之上,依然顶着一层终年不化的白雪。那不是普通的雪,那是冰川,是时间的固体形态。我站在草原上,仰望着它们。积雪堆积在巨大的山体凹陷处,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近乎于蓝的白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每一次抬头,我的心都会微微一动,带着一种神经质般的担忧。因为全球变暖,冰川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却又不可
我入住得州某个乡村,一住就是十七年,我从没挪过窝,就像死守洞穴的兔子。周围邻居可不这样,他们搬进来、搬出去,像蹦来跳去的袋鼠。他们搬进来时,完全是贪图土地,乡村的土地既辽阔又便宜,几万美元能买一片橡树林或核桃林。搬来的邻居买多少地要看有多少娃,家有一两娃买三四十亩,家有三五个娃买百把亩。有了地就有空间,有了空间孩子们就能玩耍、学习生存本领,他们学开车,学骑马,学打猎,学野外生存,还学做农庄主,著名
在去年10月15日举行的“纪念严文井诞辰110周年座谈会”上,曾有人提到严社长创办的《朝花》儿童文学丛刊。因为,我最初的儿童文学作品就是刊登在这份刊物上,且得到严社长的教诲与鼓励,就写了一篇短文,发表在2025年11月19日的《中华读书报》上。第二天凌晨就看到金波先生发来的微信: 洪治,你好。今天拜读了你的《纪念严文井先生》,让我回忆起了许多珍贵的往事。如果《朝花》继续办下去,它会为中国的儿童文
假期和朋友, 是人生中顶好的 两样东西 世界是公平的,拿你有的,换你要的 年龄到了这个尴尬阶段:别人夸我年轻,我不信,说我老,我又不服气 放空的时候,心里反而长满了力气
市中心地段的外滩,母亲对我说过,她和父亲曾带年幼的我去那里玩过好多次,看过黄浦江上“轰轰”吼叫的汽笛和拖着黑烟的大轮船。可能是年幼懵懂的缘故,我没有印象了。留下印象的是小学四五年级或读中学后,和朋友、同学在星期日去过几次:江面上船舶来回有序地航行着,江水不知疲倦地流淌,阳光照耀下,金光晃动腾跃。江对面的东方明珠塔尖顶高耸,强有力地刺向低低的灰白云层。各种形状的大楼像雨后春笋,又长出了不少,挤在一起
作为威远县的算命先生,周显登曾无数次假托天意的谶纬,断定世人的福祸。他经常帮人合八字,这种自古便在“六礼”中的仪程承载着人们对于姻缘获得上天认可的期盼,但周显登似乎并不擅长为自己的女儿卜算婚姻。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女儿的第一段婚姻很快因其丈夫的早逝潦草终局,这使得改嫁成了家庭的现实选择。听同乡辜霖清说,荣县东兴场有一户富裕人家,正在挑选合适的妻子以承续香火。 这家的男主人左泰阶比周显登的女儿大
我的创业历程 我从 1972 年开始就是一个有职务的农民。先是民兵排长和棉花技术员,也相当于生产队副队长。除了带领青年农民突击干重活外,主要是在棉花生产期带领年轻的姑娘们在棉田打农药,做植保工作。我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既然大伙都信任我,我就一定要把棉花管好。当时也是农业学大寨的高峰期,作为一个年轻人,争强好胜的心理特别强,就想在种植棉花这方面显显身手。于是我把有关棉花这方面的病虫害防治及播种、
裴茂盛是老爸的名字。老爸生于1950年,几乎是新中国的同龄人。他一直生活在山西夏县裴社西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个“正式农民”。但他常常在农闲时过着手不释卷的阅读生活,上了年纪之后,尤其如此。前些天,他决定要开始写写自己,从此开始了一个写作者的人生。 老爸的写作,不仅记录了他自己的生活,也记录了我们的生活,记录了时代。所以,他的文字对我而言意义重大。他既经历了时代的锤炼,又积极参与了家乡的建设,
裴亚莉教授寄来了他父亲裴茂盛的一本作品集:《素朴的劳作》,说有山药蛋味儿,希望我读一读。我好奇,想看看培养出教授的父亲是何许人也,便沐浴焚香,捧而读之。刚翻阅三十页我就给她发去微信,说:“你父亲绝对是农村里的能人,厉害!” 我敢这么说,是基于我十八岁以前的农村生活经验。在我们晋东南的晋城老家,有些人做生活是丢下耙儿弄扫帚,样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他们往往被视为村里的能人。回头再看晋南夏县的裴茂盛,他
元 倪瓒 秋亭嘉树图 秋天,辽阔沉静、丰盈静谧,收获中兼具临近寒冬的深沉底色。这种独特的气质,恰可寄托中国古代文人的志趣和心境。中国古典山水画描绘秋景,始于唐宋,自诞生之初便有诗画合一、借景抒情的意味。历代画家承袭有序,又各出新意。 唐宋山水画写实求真、法度严谨。南宋马远所绘秋景,善用局部取景,构图简洁凝练,笔墨工整细腻。画面山林疏朗,水面澄明。透着皇家画院的雅致、端正和严谨。宋人以自然为